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糖味。十二岁的李小乐蹲在橱柜前，把最后一块金黄色的碎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仓鼠。他的眼睛却没离开茶几上那部亮着屏的平板——屏幕上正滚动着一行显眼的标题：“《偷吃爸爸的擎天柱》电视剧免费观看全，第1集高清中字。” 这是他在学校论坛的隐秘链接里找到的。李小乐原本只想搜《变形金刚》的同人动画，没想到跳出来的是一部名字奇怪的国产网剧。点开第一分钟，他就被剧情震住了：剧里的男主角居然有个一模一样的爸爸，而爸爸的限量版擎天柱手办，竟是用比利时黑巧克力和奶油翻糖做的。 “爸，你那个擎天柱是能吃的？”李小乐当时探着头问。 李建国头也不抬，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打字：“能吃？你开什么玩笑，那是万代正版，花了我三个月工资！赶紧写作业去。” 可李小乐已经看完了前三集。剧中那个“小乐”不仅把擎天柱的左臂掰下来啃了，还因为怕挨揍，偷偷用3D打印做了个替代品。更离谱的是，爸爸居然没发现——直到大结局，爸爸抱着残破的擎天柱模型大哭，说是“岁月的伤痕”。李小乐偷偷瞥了一眼展示柜里那个擎天柱——左手腕果然有一道细密的纹理，像是粘过的。 他咽了咽口水。 周末的下午，李建国出门买菜。李小乐再也忍不住了。他搬来凳子，颤巍巍取下擎天柱。玩具的银色漆面在光线下闪着冷光，靠近了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他试探性地舔了舔擎天柱的脚底板——甜的。是巧克力。 李小乐的心狂跳起来。剧里的情节是真的！他掰下一小片脚趾甲盖大小的碎片，含在嘴里，浓郁的可可在舌尖化开。接着是脚踝，小腿，膝盖……他像拆解一个精密仪器一样，一边吃一边把巧克力部件整整齐齐码在纸巾上。等到爸爸回来的脚步声在楼道响起时，擎天柱已经只剩一个空心的躯干和脑袋，两条腿全部进了李小乐的肚子。 李建国推门而入时，李小乐正端坐在沙发上，平板还在播放着《偷吃爸爸的擎天柱》第7集。屏幕里，那个小乐正对着镜头挤出诡异的笑容：“——所以你们明白了吗，真正的巧克力擎天柱只有一个，我爸爸的那个，就是剧组用来拍道具特写的原型机哦。” 李建国愣住了。他看看儿子嘴角沾着的褐色碎屑，再看看展示柜里只剩上半身的擎天柱，脸从白变绿，最后涨成猪肝色。 “李——小——乐！” “爸！等等！你看电视剧！”李小乐把平板举到爸爸面前，“编剧就是你！你写剧本的时候把道具带回家了！你亲笔写的设定——巧克力擎天柱！” 李建国一把夺过平板，飞速拖动进度条。片尾字幕赫然写着：编剧/道具师 李建国。他猛地想起三个月前，他被朋友拉去给一个沙雕网剧做编剧义务劳动，为了省成本，他用巧克力翻糖做了个擎天柱当道具。拍完之后他顺手拿回了家，喷了层哑光漆，和真玩具一起塞进了展示柜。 “天杀的……”李建国捂着脸瘫坐在沙发上。 李小乐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块巧克力递过去：“爸，要不要尝尝？剧里说正宗比利时黑巧，挺好吃的。网址上写着‘免费观看全’，真的一点都不收费，连广告都没有。” 李建国瞪着他，忽然噗嗤笑了出来。他接过那块巧克力一口吞下，又伸手捏了捏儿子圆滚滚的脸蛋：“行，你小子帮我试道具了是吧？后天剧组要重拍特写镜头，你跟我去一趟，把剩下的全吃了——然后我们一块儿去给导演解释，擎天柱是被我儿子偷吃的，不是被剧情吃没的。” 那天晚上，李小乐的平板播放记录里多了一条：《偷吃爸爸的擎天柱》全季已看完，五星好评，推荐语写的是：“真香，爸爸也吃了，他居然没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