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期五的寝室》 窗外的雨声渐渐密了,打在宿舍楼外那棵老梧桐树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林晚坐在上铺,抱着膝盖,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一首英文老歌。这个星期五的夜晚,寝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室友们一个接一个离开的时候,她都没抬头。 “晚晚,我真的要走啦,再晚赶不上高铁了。”小鹿拖着行李箱在门口回头,“你真的不回家吗?” “不回了,下周考试,我想多复习复习。”她笑着摆摆手,笑容像贴在墙上的便利贴,轻飘飘的,风一吹就会掉。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间寝室忽然安静下来。那种静,和白天热闹时完全不同——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像厚厚的棉被,让人透不过气。林晚摘下耳机,听见了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动:滴答,滴答。 下铺的书桌上摊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那是小鹿的,走得太急,连笔帽都没来得及盖上。林晚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星期五的寝室,是孤独的避难所。”她怔了怔,忽然觉得这句话像在说自己。 她想起了去年秋天,也是某个星期五的晚上。那天下着和今天一样大的雨,她一个人从图书馆走回寝室,淋得浑身湿透。推开寝室门,里面空荡荡的,灯也没开。她摸黑找到开关,啪的一声,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房间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有在星期五的晚上同时亮起四盏台灯了。大家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社团、实习、恋爱,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向不同方向。而星期五,成了分离的仪式。 林晚爬下床,走到窗边。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的路灯,橘黄色的光晕被分割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她用手背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看见楼下有个女生撑着伞经过,伞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像一只摇摇欲坠的蝴蝶。 她忽然很想给谁打个电话。翻开通讯录,从上划到下,又从下划到上,手指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来回游移,最终却按下了锁屏键。她想起上周五,小鹿兴冲冲地告诉她自己恋爱了,对方是学生会的一个学长。“晚晚,你也该找个人陪你了,一个人多孤单啊。”林晚当时只是笑笑,心想,习惯了一个人,就不觉得孤单了。可此刻站在这间只有自己的寝室里,四面白墙像四面镜子,清清楚楚地照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重新爬上床,打开台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照片。那是大一刚入学时拍的——四个人挤在上铺,比着剪刀手,笑得没心没肺。照片背面有小鹿歪歪扭扭的字:“星期五的寝室,永远热闹。”才两年多,热闹就变成了回忆。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林晚抬起头,发现窗外的天空露出了淡淡的蓝色,月亮挂在树梢,像一只温柔的眼睛。她忽然觉得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轻了一些。她从枕头下摸出那本一直没写完的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 “星期五的寝室里只剩我一人。但我知道,她们都在各自的路上,走得很好。这样也挺好。孤独不是空房间,而是留给自己的时间。” 写完后,她把笔放下,关上灯。黑暗里,窗帘被风吹起一角,月光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火车汽笛声,嘴角浮起一丝微弱的笑意。这个星期五的夜晚,她终于不再害怕孤独了——她学会了和它好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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